吹过麦田的风（三）
作者：日曜吟游
失散
三个人策马狂奔了一夜，天还没十分亮，终于赶到杰彭与伊斯交界的大丛林。
除了科利尔，斯高杰恩与帕克一路上一直很少说话。
“你认为杰拉尔德存活的机会有多少？他会被野蛮的杰彭人分尸的，哦~~可怜的见习祭司。”科利尔一路上谈论着昨晚的事，“我敢对美丽纯洁的优比涅女神发誓，我杀了3个人，其中一个人还想反抗，哈哈，他想用他的拳头对抗我的剑，帕克，你说可不可笑。”
“别再说了，科利尔。昨晚杀的人都是无辜的，他们无力反抗，他们没有武器。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杀人有罪。虽然是战争时期，这么做是难免的。”帕克厌倦地摇了摇头。
“你是说他们手无寸铁？哈哈~~他们可有金币与银币，可以朝我砸呀。如果他们这么干，我可是很乐意被他们攻击的哟，哈哈哈~~”
“科利尔！！！”斯高杰恩大喝。
“呼~~不让我说就不让我说，用得着这么凶嘛。”
“眼前就是大丛林，进入以后大家小心，这里经常会使人迷路，互相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要分散，还有成群结队的怪物出没。最后，不要说话，谈话声会被听觉敏锐的半兽人听见。”斯高杰恩环顾了一下四周，“一旦进入将是伊斯的国土，发生冲突了大家保持克制，要给伊斯人民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因为我们还要在伊斯度过漫长的冬天。”
“好的，没问题，一切听你的。哦也~~让杰彭见鬼去吧。”
大丛林里的树长得很奇怪，不很高，但是都很粗壮，生长茂盛。雾散去后的丛林格外清新，大自然生机勃勃，长满青苔的树皮间不断抽出嫩芽，树叶随风瑟瑟作响，昆虫四处盘旋，鸣叫。清澈见底的小溪汩汩流向远处，所有的一切都在生长，更新，即使是在冬天里。阳光透过树叶隐约照射在他们俊瘦的脸上。
赶了一夜的路，强打起的精神掩饰不住他们疲惫的神态。饥饿，寒冷，与在陌生的环境中所造成的众多因素，无时不刻地折磨着他们的身心。但是战争时期最前沿的战士已经磨练出对任何突发事件都能够沉稳面对，造就了他们坚毅的个性。尤其是年仅21岁的科利尔，他是被斯高杰恩的妻子莎琳娜的父亲从修多恩河拣来的。他 7个月大的时候，莎琳娜的父亲是当时雷诺斯市的武技长，当他从贺坦特村办完公事经过修多恩河的时候看见了科利尔，科利尔坐在木通中哇哇大哭，哭声引着一群狼从上游一直尾随到这里。心地善良的他赶走了狼群，抱回家中抚养。直到17岁，科利尔虚报年龄参加当时雷诺斯市5年一度的竞技大赛，将义父传授给他的武艺展现得淋漓尽致，尤其是箭术方面。雷诺斯领主授予他一流射手的称号并随义父征战前线。在他18岁的时候义父战死便加入了雷诺斯市的箐英骑士团跟随斯高杰恩。帕克27岁，原是伊拉姆斯市战争学院毕业的间谍，他的父亲是伊拉姆斯公爵的堂弟，有着皇室的血统。因为2年前雷诺斯市战局紧张，急需间谍收集情报，帕克自愿派往雷诺斯市加入了箐英骑士团。而斯高杰恩是莎琳娜父亲最得意的学徒，在莎琳娜父亲的教导下，武艺很快地就超越了老师，24岁的时候去拜所斯皇城佩恩的雷提神殿接受进一步教育，学习战略与战斗技巧，28岁接受国王至尊骑士称号后回雷诺斯市成为箐英骑士团成立以来最年轻的团长，在以后的9年里带领着雷诺斯市引以为豪的箐英骑士团守卫雷诺斯市。就是他们这样一群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与充沛活力的年轻人，屡次击退了杰彭人的进攻。
他们在大丛林行进了约5个小时，晨雾早已散尽，不远处出现了一个村落。
“看，有房子，有炊烟，一定有人，我们终于可以歇歇脚了。”科利尔兴奋地大叫，“可把我累坏了，妈的！这群该死的商人害得我一夜没睡觉。”
“别这么大声！帕克，你先过去侦察一下。见到伊斯人和他们说，希望他们能让我们在这里停留一个晚上，明天一早就会离开，不会打扰他们很久的。”斯高杰恩朝科利尔瞪了一眼转身对帕克说，“如果他们不同意，别冲动，就向他们要点干粮和水，我们到村落附近转转，在太阳下山之前选个地方休息。我和科利尔在这等候你的消息，快去快回。”
“好的，放心吧，我去了。”
“喂~~帕克――，如果村落里有漂亮的女孩子，回来的时候把你的奈伊丝甲反穿――啊噢~~~！好痛！”
斯高用剑柄狠狠地敲了一下科利尔的脑袋，“叫你别大声！没听见是吧？！！”
“拜所斯可没有赋予你权力打我的脑袋……啊噢~~~你下手怎么这么重！”科利尔抱着头疼得差点流出眼泪。
“还这么大声？你嫌我们还不够疲劳，想把半兽人引来陪我们度过今晚是吧？！”斯高杰恩作势又拿剑柄要打科利尔。科利尔轻盈地闪过慢吞吞划来的剑柄，勒了一下缰绳躲到斯高杰恩身后。
没过多久，帕克骑着马飞快地跑了回来。
“朋友们，坏消息。村落里所有的人已经全都死光了，总共26具尸体，其中12个男人，9个女人，5 个孩子，有些尸体上有被烧灼的痕迹，看来是魔法攻击所造成的，他们大部分身上还有体温，杀人的一定刚刚离开。”帕克将一支箭簇递给斯高杰恩，“这是杀人的留下的。”
“我的天哪，我们今天怎么老遇上倒霉的事。”科利尔一脸沮丧，挥动着长剑抽打树枝。
“这支箭手工很精致，应该不是半兽人制作的，他们也不会使用魔法，这件事不简单。” 斯高杰恩仔细地看着手中的箭镞，“走，到村落里去看看情况，大家不要分散调查，我怀疑这些杀人的屠夫在发现我们突然出现时还来不及离开这里，不然村落早就被他们烧个精光了。”
三个人把马停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徒步小心翼翼地靠近村落。村落里死气沉沉，地上全是污血与断肢，空气中弥漫着尸体被烧焦掉的臭气和血腥味，每间草屋里都被翻的乱七八糟。有的尸体旁散落着大片的食物，在他们几步远的墙上和角落里就有剑和盾牌，似乎村落的人受到袭击时正在进餐，很多人还来不及拿起身边的武器就被杀了。
“从尸体的装束，他们应该是此地的巡林猎人。他们生存在这怪物时常出没的大丛林一定有他们的道理，不会这么容易毫无反抗地被杀光的，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斯高杰恩在一具老人的尸体边停了下来。
尸体惨不忍睹，双脚被打断，眼球被什么猛禽啄掉了，耳朵里罐了水银，全身血肉模糊，在他死之前应该经受过无比痛苦的折磨。在他右手边歪歪扭扭地上写着几个字母，“GLS”。
“帕克，过来看看这是什么？”斯高杰恩意识到要想了解这整件事，答案就在这里。
帕克从一具被施放魔法的尸体旁站了起来，走到斯高杰恩身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我的天哪！这是伊斯人对我们拜所斯的缩写！！！”帕克惊叫起来。
“不好！帕克，快离开这儿，我们有麻烦了！！快！！！！”斯高突然有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立刻用脚蹭掉地上的字母，飞快地跑向村外，“科利尔，快走！”
斯高杰恩和帕克以最快的速度骑上马正准备离开，发现科利尔站在马边上迟迟没有上马，“科利尔，快点！！你在干什么！！！”
科利尔一点一点转过身来，僵硬地用嘴向后一努。
斯高杰恩这才发现一把长剑正抵着他的后腰，他们周围已经满是伊斯的士兵，无数的弓箭瞄准着他们身上每一个部位。
“该死的拜所斯人，我国和你们一点恩怨也没有，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残忍地杀害我国居民！你们要对死去的伊斯公民负责！！！”一名穿着橙色底镶金边的，头戴羽翎宫廷帽，腰间佩着白银鞘指挥军刀，看上去大约和斯高杰恩差不多年龄的人恶狠狠地说。
“我……”斯高杰恩刚想说话，被帕克拉了拉衣角。
“Ni Shuo Shenm?Wo Tingbudong.Qingwen Ni Nengyong Jiepengyu He Wo Jiaotan Ma?”(“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你能用杰彭语和我交谈吗？”)帕克从斯高杰恩身后走了出来，用杰彭语对那个看上去官衔很大的伊斯人说。
伊斯人看了看帕克，又看了看斯高杰恩和科利尔，打量一会后也用杰彭语说：“Nimen Shi Jiepeng?”(“你们是杰彭人？”)
“Shide,Women Shi Jiepeng Yuanzhengjun,He Duiwu Shisan Le,Buxiaoxin Jinru Yisi Guoing,Feichang Baoqian,Woemn Hui Like Likai.”(“是的，我们是杰彭远征军，和队伍失散了，不小心进入伊斯国境，非常抱歉，我们会立刻离开。”)帕克用杰彭特有的至歉礼脱帽对伊斯人深深地鞠躬。
“你的杰彭语十分纯正，我很欣赏你的才华，而且你们还穿着杰彭的服装。但是！这点小伎俩骗不过我！！你们那位射手头上的羽翎暴露了你们的身份，那是拜所斯特有的七彩雕羽毛！！！”伊斯人围绕着帕克走了一圈突然用剑指着科利尔大声说道，“看来你们这次行动还很周密，连服装都换了，拜所斯到底想干什么，说！！！！！”
自从毕尔华兹要道逃脱到大丛林，他们根本还没有时间脱掉这一身杰彭的服装，在以往可能会帮助他们脱离险境，但是这次却弄巧成拙，意外地帮了杰彭一个忙。斯高杰恩深深地明白现在做任何解释也无法洗脱拜所斯人在大丛林屠杀伊斯公民的罪名，从政治角度讲，目前的情况对拜所斯与他们十分的不利，完全出于尴尬被动的局面。而且他也清楚地了解到屠杀伊斯公民这件事和杰彭有关，伊斯有可能就此事与杰彭联手合攻拜所斯，或者杰彭将取得伊斯大丛林的有利地形连同已经被杰彭占领的雷诺斯市直接夹攻拜所斯皇城佩恩。似乎杰彭又一个极大的阴谋正在酝酿之中。
“好吧，我们和你走。”想到这里，斯高杰恩吓得已经不敢往下思考，“那么，你至少得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带我们去哪？”
“我是伊斯国民军第四巡逻队队长加兰，你们将送往塞多拉斯市，接受伊斯联合王国最高军事法庭的审判。”加兰挥了挥手，命令他的巡逻队把斯高杰恩等人的手全都绑好，“现在，你们知道得够多了，走吧！别想逃跑，如果轻举妄动，我敢保证你们立刻会成为一只刺猬！！”
三个人被伊斯巡逻队押解着走了很长一段路，前面有一条水流湍急的河，越过河再走1个小时就可以走出大丛林了。
“我已经想到是谁干的了，是杰彭人，他们想……”
“是的，别说了，有大脑懂得思考的人全知道。”科利尔故意把这句话说得很大声，“我们真是配合得天衣无缝呀，杰彭人也万万没有想到正好有三个前往伊斯避难的倒霉鬼做了替罪养。当然，多亏了你，帕克，你又一次＂拯救＂了大家。哦，实在是太完美了。”
“对不起，当时情况比我想象的要糟糕，我很抱歉。”帕克无可奈何地看了一眼科利尔。
“是呀，是呀。你应该很抱歉，呼~~~我们就快变成游街的猴子，整个伊斯联合王国的鸡蛋会因为我们而供不应求。”科利尔用他的头碰了碰帕克的身体，苦笑着说。
正在这时，突然从树林里一支箭呼啸着射中了一个巡逻队员的心脏，中箭的队员倒下的同时另一支箭又准确无误地射中了加兰的马。
“我们糟到伏击！集合！集合！！别分散了！！！看清楚敌人在哪！”加兰从地上爬起来急忙拔出指挥刀大声命令。
“左边有敌人，是半兽人！！”
“右边也有！”
潮水一般的半兽人蜂拥地围拢过来。
乘着混乱，斯高杰恩猫着身和帕克急忙躲进灌木从里，“看来我们被包围了。”
“看住犯人！所有人都下马，减少自己暴露在敌人的目标之下。向右突围，到河对岸去！！”加兰一刀砍下举着石斧猛冲过来的半兽人的头。
几个巡逻队员抓起斯高杰恩和帕克的胳臂，踉跄地向右移动。
“科利尔人呢？”斯高杰恩不时地向四周寻找科利尔，“科利尔！科利尔！你还活着吗？你在哪？”
“我在这儿！就在你们后面！！”科利尔在离斯高杰恩有些远的河边，被一个巡逻队员拖着一边跑一边对他说，“看来你们的头经验很丰富。而且，的确很关心我们。哦，你叫什么？啊――！！”
一支箭射中了科利尔的胸膛，科利尔立刻摔倒在地上昏迷在地上，并顺着坡势向河里滚去。
“队长――这里有个犯人受伤了！怎么办？”负责看管科利尔的巡逻队员紧紧地勒住绑在科利尔身上的绳子，以免他掉进河流。
加兰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科利尔，“他没得救了，别再管他了，保护好自己。全力向右突围！！”
“是的，长官！！”巡逻队员犹豫了一下，放开了绳子，取下背上的弓瞄准最近的半兽人一箭射了出去。科利尔的尸体就势滚进了流往大溪谷的河里。
“科利尔！你怎么了？！科利尔！加兰，别放弃他，他还活着！！”已经过了河的斯高杰恩和帕克拼命想挣脱抓住他手臂的巡逻队员往回跑。
不远处，加兰刚闪开一个半兽人凶猛砍过来的长剑，又被一旁拿巨斧的半兽人击飞了指挥刀，他被震倒在地上向左一滚，顺手拔起半兽人尸体上的弯刀，转身刺进高举斧头准备砍下来的半兽人的心脏，再从腰间迅速抽出短匕首优美地划破了拿长剑半兽人的喉咙，“已经够乱的了，你们别再惹事！为一个死去的人送命不值得！！达朗，里斯，别让他们回去！”加兰大声命令看管斯高杰恩和帕克的巡逻队员。
“伟大的亚色斯神啊，请你保佑科利尔吧……”斯高杰恩被两个巡逻队员倒拖着走，无奈地看河流送科利尔慢慢消失在视线中。
伊斯人与半兽人之间的战斗一直进行了2个多小时，巡逻队方面损失7个战士，当然还有科利尔，半兽人死伤已经不计其数。加兰始终没有搞明白为什么突然会有如此之多的半兽人出现，而且还是在白天，一般来说半兽人喜欢在夜里突袭人类，因为那时候是人类最薄弱的时刻。但是斯高杰恩却把发生在大丛林所有的事前前后后联系思考片刻后非常肯定地知道了一个结果，那就是杰彭在屠杀伊斯巡林猎人以后遇到了此地少量的半兽人，出于自卫与行动的保密，杰彭人又杀光了这些半兽人。可是崇拜复仇之神华伦查的半兽人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他们从奄奄一息的同伴口中得知屠杀他们这些人的着装，同时科利尔大声的谈话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当第一个半兽人发现巡逻队里有三个人的衣服正如他们同伴口中描述一样的时候，不计其数的半兽人被召集到了这里。
暂时的休战并不表示半兽人已经屈服了，没多久他们又调整好队伍，紧紧跟随在巡逻队的后面，时刻注意着，伺机再次偷袭。直到2天后精神处于极度崩溃状态的巡逻队抵达了伊斯的第一大海港城市巴拉坦，所有人才得以喘气。半兽人在巴拉坦市城墙外把死去巡逻队员的头挂在长矛上叫嚷着示威，徘徊了几天后陆续散尽，但是如果在大丛林再次让他们看见斯高杰恩与巡逻队的人时，他们仍旧认得出来。
